小镇。
一袭儒衫,携带月色登门,径直跨过门槛,穿过前堂,来到后院这边。
杨老头坐在老位置,手里拿着一副旱烟杆,是身为弟子的郑大风,前不久给他买的,不贵,就二两银子。
杨老头抬起眼皮,瞥了国师大人,脸色虽然不太好看,可还是用老烟杆指了指对面。
“坐。”
崔瀺坦然落座。
杨老头说道:“这场问心局,好像有点收不住手了。”
读书人笑着摇头,“其实现在这个局面,还是挺好的,虽然不至于最好,可总归没有偏离太多。”
杨老头皱了皱眉,“崔瀺,按理来说,宁远这一路走来,已经做得足够好,在你,在我这边,也都有了定性……”
“他拥有一份纯粹至极的人性,比任何人都要多,既然如此,为何还要如此做?怎么,你觉得一位剑修,想要证道巅峰剑仙,就必须行那慧剑斩情丝之举?”
“有必要吗?”
“至于吗?”
崔瀺言辞简洁,“做阿良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杨老头嗤笑道:“你说得那个阿良,不出意外,其实也为情所困,只是他更为豁达,说简单点,就是看破了这些,很多时候,不放在心上罢了。”
“你又如何能够得知,宁远就能成为阿良?一个人性光芒,近乎能让天地变作白昼的他,真能放下这些?”
“今日被人扫地出门,假以时日,这桩令人愁肠百结的情事,就不会阻拦他破境?成为他的心魔大患?”
杨老头很纳闷。
很是纳闷。
所以他眯起眼,望向对方,一字一句,认真问道:“崔瀺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你想要一名天下无双的剑修,就是这么护道的?”
“按照“剑修”两字来说,宁远此子,里里外外,哪点不足够?为何还要机关算尽,设立这场问心局?”
崔瀺没说话。
杨老头脸色愈发难看。
甚至就在刚刚,这个在小镇画地为牢一万年的远古神君,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。
趁现在,宰了眼前这个瞧着就碍眼的老儒士。
十四境杀仙人境,不说吹口气的事儿,随便一巴掌,怎么都够了,够大骊国师死上个七八回。
之所以有这个想法。
那就更简单了。
如今杨老头手上的半个一,已经入主金穰山那件人身青瓷,而那青瓷本身,又是因为宁远而存在。
当初那次短暂的开启飞升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