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。
横叔微微垂着头,似乎还没缓过来,声音低沉缓慢:“她说得没错……”
“什么?”鬼方还没太听清,又担心横叔的状态,不由得凑近,“横叔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横叔主动靠近鬼方还,那熟悉的声音陡然间变得阴森起来,“你应该去死。”
扑哧——
血肉被利刃破开的声音,在风吹草原的沙沙声里,格外突兀。
鬼方还缓慢低头,看着洇出大片血迹的胸口,血淅淅沥沥往下滴。
盖过小腿的绿草感受到食物一般,朝着他双腿缠绕上来。
鬼方还身体似乎僵住,他不可置信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横、横叔……”
横叔依旧扶着他的肩,声音又恢复了他记忆里的那般。
“我当初救你一命,现在你该把命还给我了,睡吧孩子。”
鬼方还只觉得眼皮沉重,身体更是支撑不住,往地面倒下去。
横叔扶着他,让他坐在沙发上,压倒一片小草。
小草不断往他身上缠,汲取他胸口不断流出的血液。
“睡吧孩子,醒来一切都好了。”
“睡吧……”
睡……
眼皮越来越沉重……
不。
横叔才不会这么对自己!!
鬼方还猛地坐起来,缠在他身上的草根根崩断,他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横叔脸上。
横叔的身体朝着沙发下倒去,跌入厚厚的草丛里,瞬间就被淹没。
鬼方还只觉得脑袋眩晕,天旋地转间,身体已失重般向下坠去。
绿意如潮水般从他眼前晃动,而头顶的天空却在视野里越来越小、越来越远,最终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。
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将他拖入一个无边无际的绿色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