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决定把这一天当作我的生日,重获新生的日子。
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,我趴在最脏的街角,对着过往那些或冷漠或伪善的“人”,伸出乞讨的碗。
“哥哥姐姐,叔叔阿姨,我什么都看不见,已经两天没吃饭了,帮帮我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从早到晚重复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,直到嗓子哑到没有声音。
耳边响起硬币掉进碗里的“叮铃哐啷”,挤出笑容说句“谢谢,好人有好报!”
好人有好报?话是这么说,但你别真信啊!假的!
可不是睁眼说瞎话,我亲眼看见的。
我这辈子见过的好人不多,都没有好报。
虽然眼睛瞎了,但我可能看得更清楚了。。。。。。
看不见树叶的颜色,但能“看”见季节。
太阳烤在背上,粘腻滚烫的汗浸湿了本就发馊的衣服,又被晒干,留下一层发硬的壳,这是夏天。
无数根冰冷的针,从四面八方扎进裸露的皮肤,风一吹,针就变成了生锈的小刀刮着骨头,这是冬天。
看不见人的脸,但能“看”见人心。
有脚步声匆匆,带着不耐烦的风,硬币或纸币扔下时力度很大,“咣当”或“啪嗒”,丢下就走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这是最常见的冷漠。
脚步停下,迟疑,然后是一声叹息,放钱的动作很轻,有时还会有一句低低的“可怜”。
这是不常见的怜悯。
有女孩的声音靠近,带着好奇,“妈妈,她的眼睛怎么了?”然后是大人压低的训诫,“这是讨饭的瞎子,可怜吧!
你要是总看电视,就会和她一样瞎!以后不好好读书,就会和她一样当乞丐。”
这是没脑子的愚昧。
还有很多纯粹的恶。。。。。。
一只手猛地伸进我的碗里,不是放钱,胡乱一抓!
“小瞎子,赚挺多啊!”一股浓烈的酒臭和汗酸味,还有得意又下流的嬉笑。
我下意识去护碗,却被那人一脚踢翻,后脑勺撞在身后的墙上,碗也叮叮当当地滚走了,和他跑远的脚步声混在一起。
我趴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散落的硬币,心里烧着一把火,但那火也是冷的。
还有男孩朝我“呸”地吐口水,喊完“丑八怪”之后,可能再吐一口,也可能嘻嘻哈哈地跑开。
女人的咒骂更直接,“年纪轻轻不学好!装瞎骗钱!不要脸!堵在这儿碍事!”尖利的声音像鸡叫,我猜她长得和鸡也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