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念吓得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外婆!对不起!我对不起妈,对不起你,对不起。。。。。。”我脸颊火辣辣地疼,喉咙哽得发痛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外婆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,随即眼泪流得更凶。
她想抬手摸我的脸,却没有力气,只能虚弱地摇头,嘴唇哆嗦着,“傻孩子,你打自己做什么?
外婆不怪你,你妈也没怪过你,我们从来都不怪你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不,你们该怪我的,应该骂我,打我,恨我!
只有这样,我才不会这么心痛。。。。。。
这世上,像我一样,生下来就是“祸”,拼命想斩断出身、逃离泥沼、活出个人样的人,大概很多。
那不是错,是本能,是绝境里唯一能看到的生路。
我一直以为我做不到,是因为我不够干脆,心不够狠,那把想要剪断过去的“剪刀”不够快,不够利。
直到此刻,我才迟钝地明白:那长在我心里,一直剪不断、理还乱的东西,不是“祸”的根须,而是“爱”。
因为我的家人,从来没有把我当成“祸”来看待。
所以,无论我如何逃离、如何自我放逐、如何用冷漠和金钱去掩埋。。。。。。
心里那片属于“家”的土壤,永远会诚实而宽容地,重新长出名为“牵挂”的头发。
剪不断,永远都剪不断。。。。。。
外婆在医院住了一周,病情稳定后出院了,但身体大不如前。
我提出接她和霍念一起进城,外婆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去不去,城里我住不惯,闷得慌。
我就在这儿,推小车卖馒头,自在。
街坊邻居也都熟,还能说说话。”
我拗不过她,只能在她手机里存好我的号码,千叮万嘱,“每天早点收摊,有事,立刻给我打电话。”
然后,我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外婆身后的霍念。
她的东西很少,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就装完了。
我语气平淡,“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。”
霍念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很轻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