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方远一直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杯壁上摩挲。
听到这里,他眉头微皱,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“既然你们这里原本就是军工厂底子,有专门的生产设备和熟练工人,那完成任务应该不难。
为什么非要动用我这条民用生产线?这不是舍近求远吗?”
这个问题仿佛直接戳中了王有德的痛处和难言之隐。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,尴尬、无奈、懊悔、甚至还有一丝羞惭。。。。。
各种情绪交织变幻,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扭曲。
他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,几次张口欲言,却又咽了回去,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王有德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,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。
然后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,仿佛在掐灭自己最后的侥幸心理。
他抬起头,不敢直视顾方远的眼睛,目光游移地看着地面,声音干涩而艰难地终于吐露了实情:
“我们……我们这边,当年‘七二九’厂解散后,那些专用的军工生产设备……大部分……
大部分都因为以为以后再也不会有军工任务交给我们了,放在仓库里也是生锈报废……所以……
所以我们就……就把那些暂时用不上的、觉得不会再用的专用设备……能改装的改装成了民用设备。
实在不能改的……就……就当废铁……或者拆解卖掉了……”
顾方远听完这番解释,嘴角不受控制地连续抽动了好几下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