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四年前,他更凶了。
舒晚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,而且在梦里,确实也看不清他的模样,每每她想努力看清,却都有一层厚厚的纱隔着,雾里看花似的,若隐若现,看不真切。
后来十年,斗转星移,那个人再没出现过。
舒晚持续陷在无边无际的梦魇里,意识像被湿重的雨雾裹着,沉得挪不开半分。
零碎的记忆片段撞破混沌,是父母饮弹自戕的那个清晨。
南城的雨下得铺天盖地,砸在窗棂上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,连同她撕心裂肺的尖叫,也一并沉入时间的齿轮。
这场滂沱大雨一直下到几天后,有人去南城接她。
窗台边,她抱着膝盖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,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滴。微风吹过她的发梢,一张玲珑剔透的脸毫无生气,就连洁白的裙边被雨水打湿她也浑然不觉。
直到有道低沉威慑的男音响起——现在半大的女孩,还能不能送福利院?
听见这句话,一直盯着天空的舒晚终于有了微妙变化,机械地寻着声源望过去。
来人一身纯黑劲装,玄色雨伞遮去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。他个子极高,立在雨幕里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,伞沿滴落的水珠串成线,在他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视线上移,这次舒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男人与看不见脸时给人的压迫感截然相反,那人眼里嘴里都含着温文尔雅的笑,最明显的特征,是他耳垂上有颗细微小痣……
。
舒晚猛地睁开眼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腔剧烈起伏,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。
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刺眼日光,晃得她眉心突突直跳,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让她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青石板路的雨痕、遍体鳞伤的小少年、父母的离去、雨幕里黑衣男人冷硬的话音……此刻正与眼前的卧室场景交替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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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按在突突作痛的太阳穴上,指尖冰凉,眼神迷茫。
悠地,她想起什么,立刻抚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是温热的,隐约透着些许不真实的跳动。
那个人耳垂上有痣……
“夫人,您醒了吗?”扣扣两声敲门,保姆阿姨推门走进来。
舒晚定了两三秒,缓缓从床上翻身坐起来,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”
阿姨说:“是睡得有点久,有点不放心,所以我上来看看,冒犯了。”
哪里是冒犯,舒晚笑说没关系,起身去卫生间洗漱。
阿姨在门边问早饭要不要端上来在房里吃。
她洗着脸,说:“我下去吃吧,顺便去院子里走走。”
。
舒晚去到楼下,孟淮津正在桌前看报纸,身上的黑衬衫衬得他平白多出几分冷气。
男人只轻飘飘看她一眼,又垂眸继续看自己的,没有打招呼,也没有问候,面上更是也无风雨也无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