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东霆让流光把食盒拿过来。
打开隔层,下方放的不是吃食,而是他当初亲笔手书的退婚书。
展开素笺,在他的名字旁,该女方签名落印的地方始终空着。
萧东霆觉得自己混账极了。
夜幕降临,天上升起的明月还差最后一丝圆满。
整个晚上,萧东霆都在无尽的欢喜和悔恨中度过,这双腿倒是知道应节,没怎么痛了。
京都皇城,九重宫阙在月晖的照耀下如覆霜雪,汉白玉月坛上早早设好青玉案,陈设着七宝琉璃的月神牌位。
两侧青铜仙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,随风卷入云端,似要与天边将满的银盘相接。
女官们手捧金盏,盛着新摘的桂花、莲藕、石榴,依次摆上供桌,朱漆托盘里的月饼垒作九层宝塔状,顶上嵌着一颗夜明珠,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秦见微立于月坛东阶,绛纱袍服上的翟纹在浸了桂香的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执礼时,她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尖如玉雕般修长洁净,不染丹蔻,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。
嗓音清越,吐字如珠,晦涩深奥的祭词由她诵读出来,庄重之余竟添上几分优美意境。
皇后头戴九龙四凤冠,列于六宫之首,薄施朱粉,威仪端肃。
眉目低垂,长睫如鸦羽覆下,仿佛世间纷扰皆不入眼,只在祭礼结束后,才噙着浅笑别有深意的看向秦见微。
秦太傅这个孙女儿不错,既有才女之名,又端庄知礼,倒是勉强可与太子相配。
视线微侧,斜向一旁的容贵妃,皇后笑意加深。
容盈这个眼皮子浅的东西,竟给自家儿子相了个舞刀弄枪能猎熊的煞神。
要不是那个姓陆的小丫头靠上永昌侯府,不能让老五添上如此大的助力,她还真是乐见其成。
可惜呀,看不到陆家小丫头拳打夫君脚踢婆母的热闹场面了。
祭月大典结束,秦见微守着燎祭炉里的火彻底熄灭,再送神撤馔,一大堆事情忙完,已经亥时末了。
忙完还不能出宫归家,得在宫中斋戒三日。
熬过规矩繁多的三日斋戒,迈出宫门的瞬间,秦见微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松懈下来。
厚重宫门在身后关上,秦见微头也不回的奔向等候在外的马车。
“小姐。”春枝满脸心疼的迎上去,“这才几天,怎么瘦这么多?”
“快走快走。”
秦见微顾不上解释,两条腿翻腾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