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张脸憋得发紫,汗水淌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他死死盯着房梁,似乎想从那粗粝的木纹里钻出一条出路来,可脑子里翻来覆去,全是一家老小被人戳脊梁骨扔烂菜叶的场景。
其实老钱的话漏洞百出。
小吕要是真活着,知道吕守成倒了台,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的丑事给抖出来了,反正也不用担心被报复。
若在平时,这种粗浅的纰漏,吕守成稍一动念便能识破。
可此刻,他被倒吊了许久,血液逆涌冲得额头青筋暴跳,背上刚挨过鞭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。
剧痛和眩晕把脑瓜子搅得如同浆糊,不由自主的跟着老钱的思路走。
如果老钱说的是真的,如果小吕还活着,如果扬花的事被传出去,估计十里八乡的唾沫能直接淹了老吕家的祠堂,家里老的小的,都得跟着他蒙羞。
老钱这会儿已经不晕了,精准捕捉到吕守成脸上细微的挣扎,趁热打铁继续劝说。
“我这也是为你好,这叫戴罪立功你懂不懂?人家苏护军说了,只要把东西找回来,就上报朝廷,不牵连家人。你倒是贱命一条,死也就死了,横竖是罪有应得,可家里人冤枉啊。”
见他眼神涣散,面露惊惧,老钱再凑近半步,将声音压得极低,又字字千钧的砸在吕守成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上。
“我发誓,只要你把藏东西的地方说出来,让我也能将功折个罪,扬花的事,我保证一个字不往外传。”
他故意没再提小吕,免得吕守成反应过来。
良久的沉默之后,终于,吕守成像一只被戳破的皮囊,最后那点气也泄得干干净净,脑袋耷拉下去,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……说话算话?”
老钱心头狂喜,“当然!”
问出藏马匹物资的具体位置,老钱迫不及待出去禀告。
这回可算是立功了,别的不说,这条命应该是能保住了吧。
打开门,见到等在外头的采柔,老钱喜不自胜,“问出来了,都问出来了。”
采柔按苏未吟交代的,领他去主楼。
路上,采柔好奇问道:“我听你说起他侄女,他侄女怎么了?”
老钱一刻都不曾犹豫的回答,“您不知道,这个吕守成忒不是个东西。他大哥死得早,留下个闺女叫扬花。寡嫂将孩子抚养到十岁吧好像,也病死了,临终前将扬花托付给他,结果这狗东西不干人事儿,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。”
还不是就糟蹋一回,而是借着学手艺的名头把扬花弄到城里绣坊,实则就是把人从家里带到外头,方便他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