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写给夏简兮的:“夏大人,小人受人所迫,不得已而为之。他们抓了小人的老母和幼子,威胁若不听命,就杀人灭口。路线图已交给城东‘福来茶馆’的掌柜。小人自知罪该万死,只求大人救救小人的家人。李四绝笔。”
福来茶馆!夏简兮记得那地方——表面是茶馆,实则是江湖消息的中转站。掌柜姓钱,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。
“立刻包围福来茶馆!要活的!”
“是!”
但等他们赶到时,茶馆已燃起大火。附近百姓正在救火,一片混乱。陆九带人冲进火场,只找到钱掌柜的尸体——又是服毒自尽。
线索,再次断了。
回到支前司,夏简兮看着桌上那封信,心中涌起无力感。对手太狡猾,每次都是利用无辜者的家人威胁,事后灭口,不留痕迹。
“夏姐姐……”石头小声问,“我们能救李四的家人吗?”
夏简兮揉了揉太阳穴:“陆九已经派人去查了。但既然对方敢这么做,恐怕……凶多吉少。”
果然,一个时辰后,陆九回报:李四的老母和幼子,在城郊一处破庙被发现,均已遇害。
夏简兮一拳捶在桌上:“畜生!”
这些人,为了阻止改革,为了私利,竟如此丧尽天良!
“大人,”周明红着眼眶,“是卑职失察,竟让奸细混了进来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夏简兮疲惫地摆摆手,“他们处心积虑,防不胜防。当务之急,是重新制定运输路线,加强护卫。另外……”
她看向陆九:“查!查京城所有与北狄有往来的商号,查所有可能接触路线图的官员、书吏、杂役!我就不信,他们能做到天衣无缝!”
“是!”
这一夜,夏简兮没有回府,留在支前司彻夜未眠。她重新规划了运输路线,增加了三处中转站,每站设暗哨,每车配两名影卫贴身看守。
黎明时分,方案终于敲定。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走到院中透气。
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院角的腊梅开了,幽幽的香气在寒风中格外清冽。
“夏姐姐,”石头抱着厚斗篷过来,“你一晚上没睡,会冻着的。”
夏简兮接过斗篷披上,摸摸他的头:“你怎么也没睡?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石头低声道,“那些人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北境将士在拼命,他们却在后面使坏……”
“因为利益。”夏简兮轻声道,“改革触动了他们的利益,他们就千方百计阻挠。在他们眼里,私利大于一切,大于将士的命,大于国家的安危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能赢吗?”
“能。”夏简兮看向北方,“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,民心在我们这边。你看这些日子,多少百姓省吃俭用,捐粮捐衣?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们知道,北境将士在守护他们的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:“石头,你要记住——这世上,邪永远不胜正。不是因为邪不厉害,而是因为正,有千千万万的人愿意为之付出,为之坚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