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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场上的血腥气,被晚风吹得淡了些许。
一个时辰,足够让喧嚣的厮杀彻底平息。
赵烈将城防事宜交接妥当,只带了两名亲卫,便纵马朝镰刀军的营地方向奔去。
镇北军已经溃退,留下的大营,刚好成了镰刀军的营地。
远远的,绣着镰刀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帜之下,站着两道身影。
一人左腿微跛,身形沉稳,正是先前一刀将镇北军千户劈成两半的那个煞神。
另一人身材魁梧,眼神锐利,周身萦绕着未散的杀伐之气。
赵烈走近,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气扑面而来。
他看清了两人身上的甲胄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,有些地方甚至被劈开了口子,露出下面被鲜血浸透的衣物。
这两人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。
不等赵烈开口,周瘸子迎上来,抬手抱拳:
“赵将军!在下周虎!”
“在下赵黑虎!”赵铁腚也跟着抱拳。
“在下开封卫指挥使,赵烈!见过两位将军!”
赵烈抱拳回礼,声音洪亮。
他官阶更高,此刻却无半点倨傲。
这两人,这支军队,是开封满城军民的救命恩人。
这份恩情,比天大,比官阶重。
“两位将军星夜驰援,于危亡之际,救我开封一城百姓,此等大恩,赵某没齿难忘!”
赵烈目光灼灼,“待此间事了,赵某定当亲笔上奏朝廷,为贵军请功!绝不负众家兄弟的浴血奋战!”
周瘸子和赵铁腚对视一眼,嘿嘿笑起来。
“多谢赵将军。”
“只是,赵某有一事不明。”
赵烈问道,“贵军远在晋地,与我开封相隔崇山峻岭,路途何止数百里。按理说,即便镇北军兵临城下的瞬间,贵军便得到消息出发,也断无可能如此神速赶到。不知……贵军是如何提前得知我开封之危的?”
这个问题,盘旋在他心里很久了。
事发太过仓促,远在晋地的镰刀军,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