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一路往东南方向走。
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暗下来,只有头顶零星漏下几片天。
等出了山,上了官道,速度就快了。
出关之前,陈默跟赵玥儿交过底,话不多,但意思说得明白:
“明面上那队人马往西走,旗帜打不打无所谓,马车走得慢慢的,让人家盯。咱们去山东,侯爷在那边接应。”
赵玥儿愣了愣:“马车里坐的是谁?”
“咱们一个兄弟。”
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,
“身量跟您差不多,穿上您的裙子,怀里抱卷棉被,远处看分不出真假。”
赵玥儿眨了眨眼,半天没动。
她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:一个五大三粗的边军汉子,套着她那件沾满药渍的衣裙,一脸严肃地坐在篷车里,怀里搂着一卷被子。
“……他自己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陈默点头,“抢着干的,好几个人争,最后抓阄定的。”
赵玥儿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谢谢,还是该笑出声。
“那受伤的那几个呢?”她岔开了话头。
昨晚那几个伤员她见过,血糊了一身。尤其是那个叫老五的,箭伤在胸口上,布条缠了好几层还在往外渗。
“老五他们跟先锋一起走了,铁林谷那边有人接。”
陈默说,“您不用操心。”
不用操心。
赵玥儿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,没滋没味的。
从逃出王府到现在,所有人都在说这句话。
好像千里之外有一只手,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。她只需要跟着走,不添乱就成。
林川,做事总是这么奇怪。
马走了一段下坡路,颠了几下。赵济在陈默背上哼唧了一声,又没了动静。
赵玥儿侧过头看了一眼,确认弟弟没事,才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