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当然。”
类似的“汇报”接二连三。有开门见山的,有旁敲侧击的,有打感情牌的,有讲政治高度的。
邬冬梅每天都要参加好几场这样的接待。她话说得很客气,但原则寸步不让:“这次分配采用新的绩效评估系统,所有数据公开透明,所有算法可追溯。贵省的项目评分在这里,扣分项在这里,如果觉得哪里不合理,我们可以一起复核。”
有人悻悻而去,有人拂袖而去。
第六天晚上,林万骁接到一个老领导的电话。
“万骁啊,我听说你们搞了个什么系统?”电话那头声音苍老但威严,“年轻人有创新精神是好的,但也要注意方法。投资分配牵涉面广,要稳妥。”
“老领导,我们正是为了更稳妥,才引入科学评估。”林万骁恭敬但坚定,“过去凭经验、凭感觉,反而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经验是宝贵的财富!你们这些年轻干部,不要总觉得老办法不行。我当年。。。”
二十分钟后,电话挂断。林万骁揉了揉眉心。
秘书小刘敲门进来:“林主任,财政部办公厅的电话,说刘副部长想约您明天上午见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。
第七天上午九点,财政部大楼。
刘副部长五十多岁,精干瘦削,见面直奔主题:“万骁主任,你们报的那个方案,我们看了。”
“请刘部长指正。”
“指正不敢说,有几个疑问。”刘副部长翻开文件夹,“第一,这套系统的法律依据是什么?投资分配是行政行为,能不能完全交给算法?第二,如果系统出错,责任谁来承担?第三,地方反弹这么大,怎么应对?”
三个问题,刀刀见血。
林万骁早有准备:“刘部长,第一,系统是辅助决策工具,最终决定权还在委党组、在国务院。第二,我们已经建立了人工复核机制,所有系统建议都要经过业务司局、委领导两级审核。第三,地方反弹我们预料到了,正在准备解释沟通方案。”
“不够。”刘副部长摇头,“你们这套方案,动了太多人的奶酪。我听说,这几天找你们说情的人,排成长队了吧?”
“是不少。”林万骁坦然,“但我们都顶住了。”
“你能顶住,别人呢?”刘副部长看着他,“万骁,我不是反对改革。相反,财政部这些年一直在推预算绩效管理。你们这个系统,思路是对的。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?能不能先选几个领域试点,成熟了再推广?”
“我们等不起了。”林万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,“刘部长,这是审计署最新提供的资料去年中央投资的低效项目,比前年又增加了12%。一边是财政紧张,一边是资金浪费。这个问题不解决,我们对不起国家,对不起人民。”
刘副部长接过材料,翻看。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但是万骁,这事光财政部支持还不够,需要更高层拍板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万骁说,“所以想请财政部在我们上报的签报上,会签支持意见。”
“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”刘副部长苦笑,“行,我原则上同意。但签报上要写清楚,这是试点,要建立容错纠错机制,执行中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微调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从财政部出来,林万骁长舒一口气。最难的一关,过了。
三天后,批复下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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