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万骁整了整衣领,走出院子。拐过两个街角,那辆灰色大众轿车停在路边。
邬冬梅见他出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上车,关门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林万骁把帆布包递给她:“回招待所再说。”
车启动,汇入车流。林万骁从后视镜里看到,清心茶庄方向,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,但在路口转向了相反方向。
“有人跟踪吗?”他问司机小刘。
“没有发现。”小刘很肯定,“我们的人提前布控了周边三个路口,没有可疑车辆。”
林万骁点点头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是那本小学生作业本,是那些铅笔字迹,是8。37亿这个数字,是郑国涛之子郑浩的名字。
还有吴天雄最后那句话,和那个疲惫的眼神。
车在红灯前停下。林万骁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早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,早餐摊冒着热气,上班族匆匆走过,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路边叮嘱。
普通人的生活,还在继续。
而有些人,却在疯狂地掏空这个省,把几十亿几百亿转移到海外,让自己的子孙享受荣华富贵。
凭什么?
他想起老王。那个憨厚的司机,那个说女儿想考北京大学的父亲,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。
凭什么老实人流血,贪婪者逍遥?
“小刘,”林万骁突然开口,“调头,不去招待所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省公安厅。”
邬冬梅转头:“林主任,现在去公安厅,你不是说省厅不可信任?…”
“是不可信。但这次是阳谋。”林万骁看着前方,“既然纪委的账本给了,就该公安的刀出鞘了。”
车在路口调头,驶向另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