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礼堂门口,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炽烈。
宁卫国站在石泰安身侧,微微欠着身子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。他的姿态放得很低——面对眼前这位执掌全国干部任免大权的中组部部长,任何封疆大吏都得把姿态放低。
“部长,您看是不是先到招待所休息一会儿?晚上省里安排了招待晚宴,您一路辛苦,先歇歇脚。”
他的语气殷勤而得体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然而,石泰安头也没回。
他站在台阶上,目光望着不远处停放的考斯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你宁书记的谱子太大了。我这个小小的部长,可受之不起。”
说完,他便抬步朝考斯特走去。
那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宁卫国愣在原地。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时竟反应不过来。
谱子太大?
他做什么了?
他只是按惯例邀请部长休息,只是临时加开了一个安全生产会议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
他迅速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一切,却怎么也找不到问题所在。
但石泰安已经走了。
他只能快步跟上。
身后,一众省委常委面面相觑。有人低头装作看手机,有人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有人嘴角微微抽动,想笑又不敢笑。
新书记上任第一天,就被中组部长当众甩脸子。
这戏,好看。
宁卫国顾不上那些目光,他快步跟在石泰安身后,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: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
石泰安的脚步却在考斯特车门前停住了。
他没有上车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池边——那里有一排长椅,一个年轻人正独自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李明阳。
宁卫国的眉头微微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