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明阳坐直身体,一只手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那声音不重,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举个最直观的例子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们的老师,不但要完成学校的教学工作,还要花时间去完成政府下发的各种任务。扶贫走访,一个老师要负责几个学生,一家一家地跑。创文活动,老师要上街扫地、指挥交通。各种报表、各种台账,填得老师手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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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我想问问我们的一些部门责任人——这些任务,和老师的工作挂钩吗?教书育人的事,他们去做了。扶贫的事、创文的事,他们也去做了。那还要我们这些公职人员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目光变得锋利起来:“坐着当官老爷吗?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一个人心上。游松低着头,不敢看李明阳的眼睛。刘光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薛平敬的手在桌下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杨贤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李明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声音不重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最后落在裴磊脸上,那张因为说出真话而微微涨红的脸,此刻带着几分如释重负,又带着几分忐忑。
“还有甚者——”
李明阳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:
“我们的老师,还要给家长安排所谓的‘家庭作业’。作业要家长批改,活动要家长参与,打卡、接龙、拍照上传……一样都不能少。这是教书育人,还是折腾人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严厉:
“简直是乱弹琴!”
这话说完,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杨贤低着头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当然知道书记说的是事实,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批评,面子上实在挂不住。可他又能说什么?辩解?那只会让情况更糟。承认?那等于坐实了教育局的失职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,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李明阳没有继续盯着他。他靠回椅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再开口时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那种缓和不像是放过,更像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。
“同志们,今天我说的话,或许有些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声音变得深沉起来:
“但这种现象,如果不加以重视,不彻底改变,那只会让我们的教育体制,偏离原有的初衷,背离原来的轨道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却字字千钧:
“我们的政府,要学会给学校减压。我们的学校,要依次给家长减负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语气变得诚恳起来,像是一个朋友在谈心:
“大家换位思考一下——如果作为一名老师,每天不但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,还要抽出大把的时间去完成各种下发的指标任务。扶贫要跑,创文要干,报表要填,检查要应付……那我心里,指定是抱怨的,是抵制的。”
他的目光在杨贤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:
“做牛做马可以,但如果工资报酬和工作量不成正比,那是绝对不合理的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“出格”。但在座的没有人觉得不对。裴磊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,他当了大半辈子老师,又当了十几年校长,这些话,他憋在心里太久了。今天,终于有人说出来了。
李明阳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更加深沉:
“从家长的角度来说,每天下班之后已经疲惫不堪了,但还要抽出时间完成学校安排的家庭作业。作业要批改,活动要参与,打卡要完成……那我心里,也是十分抵触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