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应了一声,转身去给冈村宁次发电。
电文送出前,他在“总参谋长坚持前往胶东”几个字上多看了两眼,最后还是盖了章。
一天后,林枫的车队抵达胶东乳山交界处。
马石山脚下,黑灰铺了一地。
风从山口灌下来,带着硝烟味,还有烧焦的草木味。
路边倒着半截门板,上面还钉着一只旧铁环。
旁边散着几只破碗,碗里落满了灰。
一个竹篮被踩扁,里面滚出几粒没剥干净的花生。
安达二十三走在林枫侧后方,指着前面的山坡。
“阁下,就是这里。敌军一个指挥机关和大量暴民被我军包围,经激战后全部肃清。”
林枫没有接话。
他踩着焦土往上走,靴底碾过碎瓦片。
山坡、沟谷、松树根旁,到处都是人。
老人,妇人,孩子。
还有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。
有个老妇人倒在土沟边,手里还抓着半块烤黑的窝头。
她指甲缝里全是土,像是临死前还想往上爬。
旁边一个日军士兵也没了动静,脖子上留着牙印。
再往前,一个年轻妇人趴在坑沿,身下压着个孩子。
手腕上还绑着一截红布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孩子的手露在外头,冻得发青。
随行军官没人说话。
只有照相班的人抬了抬相机,快速的拍了几张照片。
林枫走到一棵平顶松下。
大青石旁边,躺着一名八路军军官。
衣服被火燎坏了,手里还握着一把打空的匣子枪。
枪机卡着,弹匣空了,旁边散着碎枪托和沾土的石块。
安达站到他身侧。
“这批敌军抵抗很顽固。弹药用尽后,仍组织暴民投石反抗。”
“我军付出一定伤亡,才完成清剿。”
林枫转过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