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锅就这么大,我倒要看看冈村怎么下筷子。”
小六低头应下。心里发紧。
这不是简单搅局。
这是把三支互相看不顺眼的日军,全往同一条窄路上赶。
粮车、弹药车、医疗车、观战团。
只要有一辆车卡住,下面的人就得拔刀。
林枫拿起路线图,又看了一眼。
“太行山里的人不傻,肥肉摆得太整齐,他们会先看盘子有没有毒。”
他把路线图折好,塞进信封。
“还有,给三浦三郎传话。”
“丰台铁路调度,按总参谋部临时规则办。”
……
北岳区外围,平山县。
日伪军接近九万,压向太行山。
大路上全是车辙,村里的百姓早拖家带口躲进山沟。
柴门挂着锁,灶坑里还有没烧完的湿柴。
只剩几个汉奸大户守着院子。
他们不敢跑。
舍不得粮,也舍不得地契。
侯地主穿着绸缎褂子,指挥长工在门口挂起两面膏药旗。
院里摆了三桌酒席。
猪刚杀完,羊汤还冒着热气。
灶房里的婆子不敢抬头,切葱花时手抖。
他算盘打得很响。
皇军吃了他的饭,给一张通行条。
以后收粮、贩盐、过卡子,都能省下不少麻烦。
说起来,他这算盘也没错。
错就错在,今天来的皇军太多。
上午,华北方面军一个中队进村。
带队的大尉没看酒席,直接带人冲进后院,把地窖里的三十石白米搬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