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信号。
程立伟前脚走,后脚整个公安系统的干部就排着队来了。
然后是住建局、国土局、交通局……
一个月的期限,半个月不到,茂水县的在编干部,来了七成。
张明德从未见过这种阵仗。
他甚至有种荒诞的感觉——纪委成了县里生意最好的窗口单位。
而真正让张明德感到脊背发凉的,是另一件事。
刘清明拿到这些材料之后,什么都没做。
没有处分,没有约谈,没有通报。
仿佛这些东西不存在似的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它们存在。就躺在纪委的档案柜里。
随时可以拿出来。
这比任何处分都管用。
——
傍晚。
县城西头的一家小饭馆,二楼包间。
县长解若文和常务副县长王甫诚对坐,桌上摆着几个家常菜,一瓶本地产的苦荞酒。
解若文倒了两杯酒,推过去一杯。
“老王,你说这位刘书记,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?”
王甫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没急着回答。
解若文自己先说了:“不是背景神秘。也不是和部队关系好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是引而不发。”
王甫诚放下杯子。
“他拿着全县干部的把柄,完全可以换人。但他几乎没有动任何人。”解若文咬了一口花生米,嚼得咯吱响,“你说,这比撤你的职还狠不狠?”
王甫诚说:“也不是完全没动。通梁镇的班子换了大半,派出所那几个民警直接移送司法了。”
“那是他们活该。”解若文筷子一顿,“死了警察,这些人给匪徒通风报信,镇班子对暴乱失控负有直接责任,不拿下他们,上面交代不过去。但你注意没有,除了几个直接责任人,其他人都是轻轻放下。刘书记甚至帮他们求了情。”
他看着王甫诚:“你再看看,县里上上下下,是不是人人对他感恩戴德?”
王甫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有什么不好吗?万家在省里恶名昭着,说是来投资咱们县,实际上呢?那些矿的收益,县财政能拿到多少?我们拿人家一点儿钱,人家拿了县里多少?人人知道,人人不言。”
解若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