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江省办理这事我知道。”康景奎一惊:“部里没批准吗?为什么?”
异地办案,尤其跨省,必须经过部委统筹。蜀都省委硬扛着不报,这是犯了官场大忌。
“说来话长。简单说,这个案子,牵出了部里某位大领导的公子。”杨万雄意味深长地敲了敲床头柜,“这事,你前期侦查的时候,应该察觉到了吧?”
“我只查到了万向荣、万向杰兄弟。东川矿业的实际控制人。”康景奎眉头紧锁,“不过外围确实有风声,徐公子和他们走得很近,甚至可能参与了……”
他没把“命案”两个字说出来。
杨万雄看了他一眼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:“徐公子,已经被拘捕了。”
康景奎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但他根本顾不上:“清江省的同志?他们这么直接吗!”
“不是清江。”杨万雄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忌惮,“是铁路公安抓的人。”
康景奎瞬间愣住。脑海中无数条线索如同闪电般交织。铁路公安,独立于地方公安系统之外,直属铁道部管辖。
“所以,你们这次下来,名为督导317案,实际上是为了捞徐公子?”康景奎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捞不捞的,轮不到我操心。”杨万雄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被塞进这个督导组,多半是个意外。只是个凑数的。”
“谁带队?”
“李部。”
“李胜俊?”
“对。”杨万雄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冷笑:“我们下了飞机,机场上,连个能拍板的省厅副厅长都没去机场。就派了个办公室主任打发我们。现在李部长被困在省厅一号招待所,美其名曰休息,实际上就是软禁。接触不到专案组,连案卷的一张纸都看不到。”
康景奎沉默了。省厅敢这么干,背后绝对是省委的授意。
“鲁部不是调来了?你们没找他?”
“找了。闭门谢客,避而不见。”杨万雄叹气,“这显然是蜀都省委的集体决定。铁道部那位新上任的刘部长,和蜀都省委吴书记,巧了,全都是清江人。”
杨万雄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两个圈,慢慢合拢。“这两位联合起来做局,硬是把这件案子做成了死局。目的,就是要断了部里那位大领导的根。”
康景奎后背发凉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查的只是个涉黑团伙,没想到,自己这把刀,竟然切开了京城最顶层权力斗争的幕布。
“徐公子身上,到底有没有命案?”康景奎盯着杨万雄的眼睛。
“不知道。”杨万雄摇头,“专案组手里捏着底牌不亮,李部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拖得越久,对他们越不利。”
“老杨。”康景奎神色肃然,语气极其郑重,“听兄弟一句劝。神仙打架,小鬼遭殃。我们穿这身衣服,干的只是一门技术活。政治上的事,你最好别掺和。搞不好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杨万雄往椅背上一靠,长出了一口气,“我今天特意跑出来找你,一是看老战友,二就是为了躲清闲。我又没在蜀都工作过,人生地不熟的,哪有门路去破他们的局。”
“你还真有门路。”康景奎突然笑了。
“我?我说老康,你是不是吃止痛药吃出幻觉了?”杨万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刘清明。这个名字,你还记得吧?”
杨万雄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。
“当然了,九爷嘛。”杨万雄脱口而出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