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家里,除了呦呦几个哥哥,陈伯大概是唯一打从心底疼呦呦的人。
呦呦的房间是他布置的。
呦呦的饮食起居是他安排的。
就连房间里每个娃娃,都是他一个老年人去玩具店里,虚心向年轻人请教当下的流行趋势,一个个精挑细选买回来的。
他知道裴老爷子和老夫人因为一胎双星那些迷信说法,对呦呦有些偏见。
但毕竟血浓于水,人心都是肉长的,他以为只要相处些时日,裴老爷子和老夫人就会对呦呦改观。
可直到今日,直到刚才——
听到他们二人情绪激动下的心里话,陈伯才明白,他们根本就不爱呦呦小姐!
“呦呦小姐才不是什么天煞孤星!她是父母怀着期待和爱意才生下的孩子!”
“若不是临盆时的意外,她会被爸爸妈妈哥哥宠成掌上明珠!”
“至于那些福星灾星之说,不过是封建糟粕罢了!万万不可当真啊!!”
陈伯苦口婆心,几度哽咽。
可落在裴老爷子和老夫人眼里,这简直是以下犯上,大不敬到了极点!
“老陈,你也是裴家的老人了,难道还不懂谁是主、谁是仆的道理?!”裴老爷子威严道。
陈伯陡然心如死灰。
叫不醒的,永远是装睡的人。
裴老爷子和老夫人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,旁人说再多也不过是耳旁风。
“我从十几岁就开始伺候裴家人,转眼大半辈子都过去了……”陈伯怆然道,“我见证了每一位小少爷的出生,唯独缺席了呦呦小姐的……”
“连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,都心疼她刚出生就没了父母,心疼她被偷换人生,心疼她被遗弃在寒冬,心疼她饥寒交迫,心疼她可能被野兽分食……”
“她当时,该多么无助?该哭得多伤心啊?”
裴老夫人皱眉:“老陈,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
裴老爷子暴躁不已:“一个老奴才,轮得到你在这大放厥词?”
陈伯毅然决然,脱下了身上半永久的管家外套,腰杆却挺得很直。
“我是仆人没错,还是个老去的仆人。”
“但老奴,也有资格选真正想伺候的主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