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吕昶要走这件事,不止李奉西一个人知道,在醉仙楼给吕昶行拜师宴那天吕昶就说了。
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也就是那天,吕昶毕竟是公然顶撞朱元璋,虽在李奉西的逼宫进谏下,头留下了,可官职也被朱元璋一撸到底了。
李奉西也正是从那天起,接替吕昶,成为了大明户部尚书。
不过此乃早就定下来的事,就没必要在文中赘述了。
而吕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,古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,既然已不在朝为官,自是要回家乡养老。
可临走之前,自是要把执掌户部多年的经验传授给李奉西,以及参加自己学生的婚礼。
如今两件事都了了,李奉西何尝不知?他和吕昶即将师生分别。
但糟老头子坏得很,走之前倒是说一声呀!
而且趁晚上打点行囊,不就是明日一早就要走的意思吗?
可吕昶不知为何,听到李奉西的话,眸光闪烁不定。
但最终,还是把李奉西请到正厅,关上门,没有旁人在,才一声叹息道:
“唉~殿下有所不知,自从臣有幸成为您的老师以来,虽被免了官职,地位却更胜从前。”
“正因为此,这之中,不知道有多少人迎来送往。”
“臣老迈昏聩,想着只要管好自己,便不会有事。”
“哪曾想?唉~等到发现时,这一家老小已经有不少人收了东西,包括臣那糟糠之妻。”
“老臣也是无可奈何,只能……”
吕昶说到这,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,在他看来,这是家门不幸。
可吕昶也是人,再家门不幸,也做不到检举自己的老婆孩子!
当然,东西也不会留下,吕昶之所以能拿出五千两银子帮李奉西回收大明宝钞,就是这么来的,也算是把贿赂充公了。
李奉西听到这,也不忍说啥。
毕竟当他环顾前任户部尚书的一府正厅,竟然连一件有价值之物都找不出来!
“老师,不要唉声叹气,师母她们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您当了大明这么多年的户部尚书,她们要是想收东西,早就收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“可您已经不是了,这一大家子今后没有您的俸禄维持,可怎么活呀?”
吕昶面色一白,慌忙摆手道:
“不,殿下!”
“不可如此,老臣虽不忍检举她们,可您也不能帮她们文过饰非啊!”
“其实您是知道的,她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,是因为老臣跟您有师生名分,就算陛下知道此事,看在您的面子上,也不会追究老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