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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劫带来的新生感尚未沉淀,一种更加悠长、更加无形、却渗透每一寸时空的“氛围”,悄然笼罩了叶长青。
没有场景的剧烈切换,没有力量的再次剥夺。
他依旧站在或者说悬浮在魔植岭的劫云之下,但周围的一切,开始发生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“变化”。
先是声音的消失。
原本劫云的轰鸣,远处隐约可闻的、四大老祖镇压空间带来的能量低鸣,甚至风吹过焦土的细微声响……
所有这些背景音,开始一点点减弱,变得模糊,最终,归于一片绝对的寂静。
不是聋了,而是声音本身,仿佛从这个空间里被抽离了。
紧接着,是“存在感”的剥离。
他抬头,能看见四位老祖依旧盘坐四方,身影却开始变得透明、虚幻,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,越来越不真实。
他们的气息,那种圣人的威压与存在感,也在迅速淡去,仿佛正在从这个时空“远离”。
不仅仅是他们。
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向更远处,那些观礼的师兄师姐,那些为他欢呼的魔植生灵……所有人的气息都在飞快地黯淡、消散。
不是死亡,而是如同褪色的画像,正在从他的感知和世界里被轻轻擦除。
“阿璃?师父?师伯?”
他尝试传音,尝试用神识呼唤。
声音和意念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激起丝毫涟漪。
他想要飞向万劫老祖所在的方向,身体却仿佛被禁锢在了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,如同阳光下消散的晨雾,一点点变得透明,最终,彻底不见。
最后消失的,是锦璃。
她的身影出现在远方,或许是幻象,或许是残影,依旧带着担忧望着他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她的影像比其他人持续得更短,几乎只是一闪,便如破碎的星光,湮灭在绝对的寂静与空虚里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静音键,然后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了所有其他存在的痕迹。
只剩下他。
叶长青,独自一人,立于无边焦土与寂静天空之间。
不,连焦土和天空的存在感也开始变得稀薄。
色彩在褪去,物质感在消失,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,如同一个即将醒来的、无关紧要的梦的背景板。
绝对的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