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宁语气难掩惊诧,没想到这位从穷山僻壤而来的师妹竟然还有这般见识。
“师姐谬赞!”
元清夷笑得淡然,抬头看向院外那处宅院。
“师姐,那处宅院是何人居住?”
道观外那处院落上空,四处飘散着黑青色薄雾,丝丝缕缕,犹如一个巨大的茧房包裹着巨大宅院。
“哪里?”
道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情不自禁地笑出声。
“你说是那处啊,那是李家李太夫人的静修别院,李太夫人最近一个月都住在别院清修。”
“太夫人平日里最喜欢听我家师傅讲《清静经》,每逢初一、十五,她老人家早早就遣家中婢女前来,占了头排蒲团,前几日观里刚做了一场平安道场,太夫人更是日日不落。”
她面容清瘦,说到李太夫人时,泛黄的脸上泛起一丝敬畏之色:“那可是先皇册封的陇西郡太夫人。”
“陇西郡太夫人!”
元清夷看到的不是什么陇西郡太夫人静修别院,而是由万千魂魄凝聚而成的阴煞之地。
青黑色薄雾中不断浮现扭曲的面容与挣扎的手臂,相互之间无声撕咬着。
她胸口发冷,耳边似有幽魂在哀鸣。
道观诵经殿传来的诵经声,庄严肃穆,却衬得外院那片魂魄阴煞之地越发诡谲。
“陇西郡太夫人?……。”
元清夷低声重复,嘴角的嘲讽根本掩饰不住。
她目含冷意,看向那处不断翻涌的薄雾。
“李太夫人听上万年《清静经》,怕也超度不了这万千亡魂。”
“超度什么万千亡魂?与太夫人有何干系!”
道宁面色一冷,正色道。
“希夷师妹,李太夫人在此居住是方便听经闻法,为来世积攒功德,还能颐养天年,在贵人面前还是要谨言慎行。”
贵人可不是她们能随便议论的,她眼底透着不赞同。
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安排住处。”
元清夷欠了欠身,随着她往后院走去。
染竹向来对自家娘子的话深信不疑,既然娘子说了那处宅院不洁,那肯定不会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