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国公半靠在黄花梨木椅上,闭着眼,抬手挥了挥。
“大郎,阿舒,快把她带回你们的松雪斋。”
他现在一眼都不想见这个大孙女。
这叫什么?这叫心不甘情不愿地主动上门。
崔望舒从头看到尾,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。
与王律言不同,她始终在注意她的阿娇行事。
令她感慨欣慰,她的阿娇行事没有半分小女儿的彷徨和惧意。
面对君姑的蛮横冷静从容,阿翁的诱哄不为所动。
每一步都恰到好处,句句都是点到为止。
不着痕迹地便将阿翁和君姑引入她想要的结果。
这般洞明练达,哪里像个稚龄少女?
倒像是历经无数磨难才成长如斯。
思及此,她眼底的欣慰,骤然掺杂了一丝锐利的疼痛。
“希夷,母亲带你回去。”
崔望舒随意行礼,抬手松松握着元清夷的手腕,抬脚就朝外走。
王律言还想留下问明大姐到底因何亡故,他没起身。
“阿舒,你带希夷先回去,我在这陪父亲和母亲说话。”
“好!”
崔望舒头也没回,拉着元清夷缓步回了松雪斋。
早在今日朝食时,她就吩咐院中婢女在东院临水边,收拾一套朝向最好的院落。
“这套院落一直空置着,去年我刚让府中匠人重新修整过,床榻桌椅都是新的,今日早些时候,我让院中的嬷嬷重新换了床褥,都是晒过簇新的。”
这套院落,她最初是想留给嫡子鹿鸣当作婚房。
现在看,不如直接给了希夷。
她拍了拍元清夷的手背。
“希夷放心,淑华住的那套院子,我已经让她尽快腾出,这几日就搬回她该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