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衡被仆人从马车上扶着出来。
这一路,朝服像浸了水般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。
从大门到书房这条路,今日却长到仿佛走不到尽头。
府中一片沉静,此刻他脑中只有一幕,太后最后望向自己时的眼神,怜悯及遗憾相互交织重叠。
他额角都是细密的冷汗,寒风吹过,额头是刺骨的寒意,直直透入骨髓。
长子崔知白和次子崔知礼早已得了消息。
在回廊处焦急徘徊,见他步履虚浮、面色灰败,忙抢步上前搀扶。
“父亲!”
“父亲,今日朝上到底如何,太后她……?陛下他到底有没有迫于太后发难,发罪已诏!”
一声声询问落于崔衡耳旁。
崔衡眼皮微抬,视线扫过两张写满担忧和急切的脸,嘴唇动了动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疲惫地摆了摆手,行走时,动作迟缓,挥袖挣开儿子和奴仆争先的搀扶。
独自一人,沿着熟悉的回廊,挪向书房。
崔知白与崔知礼两人心缓缓下沉,两人面色一冷,跟在身后。
“大人,您回来了!”
候在书房外的崔五急忙上前,搀扶着他。
仅看大人脸色,崔五就知今日早朝叵测。
他推开沉重的门扉。
“弘眀,还不沏茶送过来。”
弘明连忙沏了盏热茶,待崔衡跌坐进椅中,这才端到书案旁。
“大人,您先喝口热茶暖暖。
一股熟悉的茶香和热气扑面而来。
崔衡仰头喘息,挥挥手,声音虚弱。
“门关上!”
“我这就关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