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家舅舅?”
谢宸安抬起眼眸,抿唇笑了笑。
“让他进来吧!”
崔知白在谢玄的引领下踏入书房时,脚步虚浮。
灯火映着他苍白的面容,额角还有寒风未能吹散的寒意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谢宸安神色淡然,从容搁下手中墨笔。
抬眸间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大舅舅。”
他从容起身,绕过书案,玄色衣袍在烛火微漾。
“快请坐,外间寒气重,谢玄,换盏热茶进来。”
他态度自然,引崔知白至一侧的座椅坐下。
这般姿态,崔知白看得有些恍惚。
多年前,那个瘦弱的少年郎转瞬间,竟成长至此。
他喉咙发紧,勉强在椅中坐定,目光却无法从谢宸安平静的脸上移开。
几句寒暄,简短得令他心酸。
待他坐定,谢宸安问道:“舅舅,不知祖母身体如何?”
“你祖母身子尚算康健,一旬前刚收到来信,说是正月十五前要赶来上京。”
崔知白的声音干涩,简单说了母亲近况,几乎立刻切入了正题。
“宸安,今日朝中太后一事,你,你可知陛下对崔家究竟是何态度?”
他问得直接,甚至带着一丝迫切。
随着他话音落下,书房内空气似乎凝滞。
谢宸安脸上的淡然慢慢变得凝重。
他没有立即回答,只是走回书案后,并未落座,而是从案上书册下,取了一封书信。
“舅舅既来问我,”
谢宸安走回,声音低沉清晰。
“想必心中已有揣测,那我便直言了,崔家,已被放弃,作了弃子。”
“弃子?”
崔知白喃喃,心直往下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