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知白屏息凝神,崔知礼握紧了拳头,崔五则是垂首不语。
满室压抑,只有崔衡粗重艰难的呼吸声。
许久,谢宸安忽而抬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将乌木匣盖轻轻合上,迎上崔衡瞬间亮起的目光,声音平稳。
“可以。”
他声音停顿。
“不过,我怎知这块令牌真的能号令南骑卫?”
面上依旧平静,唯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下心跳得加快。
他当然知晓这枚令牌。
祖父留下的手札中语焉不详,却重复提起过这支骑兵的危害。
陛下每逢提及南疆匪患时眼底的忌惮。
还有太后手中紧握的安南兵权背后如芒在背的阴影。
这些竟然只需一枚令牌即可!
怎能不令他生疑?
见他语气松动,崔衡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松弛。
“郡望谨慎,理所应当。”
他声音微缓。
“南骑卫,在上京留有一处暗桩,就在西市的安胡酒肆,酒肆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,姓金,持此令牌见她,便可真伪自辨。”
他目光投向令牌,似有遗憾,一时复杂难言。
“这块令牌在老夫手中藏了二十载,我从未想过启用它,它于崔家曾是催命符,亦是保命符,如今。”
他看向谢宸安,脸上泛起恳切。
“它只是换取崔氏血脉不绝的筹码,老夫以将死之残命、崔氏全族未来相托,不敢,亦无必要,在此事上欺瞒郡望。”
谢宸低垂着眼眸看向令牌。
马首高昂,似要破铁而出。
崔知白忍不住向前半步,急切道。
“郡望!你祖父不会枉言。”
崔衡低斥一声。
“知白。”
随即又是剧烈咳嗽声。
崔五沉默上前轻抚后背,目光与谢宸安一触即分,眼底同样是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