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街酒楼二层,中间的雅室窗扉半开,恰好能望见朱雀大街大半条街景。
崔望舒身着浅碧色绮绢褶裙,外罩杏子黄缕银半臂,她立于窗前,身姿挺拔,看向街道尽头。
那双眸子沉静似水。
王清夷站在她身侧后方半步,穿着郁金裙配雪青色短襦,视线同样落在朱雀大街尽头。
押解队伍终于驶入两人视野。
前面是几辆囚车,关着崔氏二房一众。
这些昔日趾高气扬的面孔,如今皆被尘土、汗渍与绝望覆盖。
惹得围观百姓喝彩声不断。
而队伍正中,一辆粗木打造的囚车,缓缓行至酒楼窗下。
车内只有一人——崔沈氏,沈珂。
饶是崔望舒早有心理准备,待她看清车中人的刹那,下颌紧咬,脸颊微微颤动。
那缩在囚车一角的几乎不能被称作人形。
污秽不堪的衣物裹着嶙峋的骨架,蜷缩在角落。
枯草般的白发纠结成团,沾满上不知名的污物,遮盖了大半面容。
露出的皮肤上,明显看出有鞭痕、烙痕,还有溃烂的疮口,新旧伤痕重叠。
她的脸肿胀变形,眼角嘴角皆有破裂红肿。
此时两眼正茫然地望向虚空。
崔望舒俯视着,冷言道。
“沈珂!”
沈珂似有所察,视线缓缓移过来。
看到崔望舒的刹那,眼神微亮,只是对上崔望舒那讥讽的眼神时,突然黯淡。
王清夷手指轻弹,一道秽气钻入沈珂额间。
沈珂只觉得身体比之刚才又冷了几分,把身子缩得更紧。
王清夷看着囚车驶远,转身坐回去。
“母亲,她这一身伤势是老夫人所为?”
崔望舒的目光也从囚车上移开,声音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