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帘之后,李太后端坐于凤椅之上,脊背挺得笔直,面容隐在珠帘之后,唯有那双浑浊的眼,隔着细密的玉珠,落在谢宸安挺拔的身影上。
那目光,比昨日看王清夷时更冷,更沉。
眼底是彻骨的仇恨。
殿下之人,毁她李氏在南安数十年的布局。
让李家丢掉世代经营的根基。
他与王清夷,罪该万死。
她身后,跟随她半生的文常侍正俯身在她耳边说话。
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太后,谢宸安羽翼已丰,非郡主可比。”
文常侍躬着身子,视线越过珠帘,落在殿内那身子修长、面色无惧的权臣身上,良久,他背脊又压了压。
“此时发难——”
他声音微顿,声音轻缓。
“于太后不利。”
李太后搁在扶手上的手收紧。
她何尝不知。
整整一夜,她未曾合眼。
谢宸安,王清夷,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翻来覆去,烧得她心肺俱焚。
可越是愤恨,越是逼自己冷静。
王清夷,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动手。
道家法术莫测是吗?
一人难敌四拳。
一人不行,就十人,十人不行,那就百人。
这是大秦天下,一个郡主也想倒反天罡?
可谢宸安不同。
他,就如文内侍所言。
六部之首,军部早已掌握在手。
这样的人,动不得。
至少,不能这样动。
李太后眸底翻涌的恨意缓缓压了下去,只剩一层淡淡的阴翳。
她微微颔首,表示知晓。
文常侍这才直起身,退后半步,垂首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