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依然怒喝。
“荒唐,有何证据。”
文常侍脸色骤变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。
“太后息怒,许是,许是有什么误会——。”
可张正昌根本不等他说完,便已直起身,挥挥手,一声冷喝。
“给我将人拿下!”
殿外几名金吾卫应声而入,径直押过一人。
那人面色惨白如纸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正是文常侍亲传徒弟——文充。
文充被按在地上,浑身发颤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死死望向文常侍,满眼都是求救。
文常侍面上那层皮笑肉不笑的神色终于僵住。
张正昌转身,朝李太后再度躬身,声音不卑不亢。
“惊扰太后清修,实是臣之罪过,臣愿领受任何责罚,万死不辞。然——”
他抬眸,目光沉毅,一字一句道:
“只是君命在身,臣不敢不遵。”
李太后盯着张正昌,目光阴冷。
良久,她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她缓缓坐回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,面上怒意反倒一点点压了下去,只剩一层阴翳藏在眼底。
“张统领既然奉旨办事,哀家自然不会阻拦。”
她声音平静得反常。
“只是,文充是哀家宫里的人,就算要拿,也该让哀家先问个清楚,皇帝这般兴师动众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围了哀家的宫门,是否过于心急——”
张正昌垂首,声音沉稳。
“太后息怒,陛下有旨,此事牵涉宫闱安危、朝堂机密,不得不从速查办,陛下说了,待查明之后,亲自向太后请罪。”
李太后冷笑一声。
“请罪?皇帝好大的口气。”
她不再看张正昌,目光缓缓落在被押在地上的文充身上。
那小内侍不过十五六岁,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。
李太后看了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竟柔和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