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韦退到一旁,偷偷抬眼看了看陛下,见他神色比刚才精神了许多,眼眶一红,差点落下泪来。
他家陛下,还是天子么?
谁都能逼迫,处处被为难。
内忧外患,步步荆棘。
昭永帝没有留意高韦的神色,视线落在谢宸安脸上,目光幽深。
“谢爱卿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为国尽忠,是臣的本分,不敢言苦。”
谢宸安正襟危坐,神色肃然,没有半句虚言。
“陛下,臣入城之时,特意绕路至上京北郊,实地探查一番。”
他抬眸,眼神清正,神色沉稳。
“北郊军营大帐绵延不绝,看不到头,与收到的军情急奏无误,最少有五万人马。”
“汪明此番行动迅猛果决,显然是有备而来,绝不会轻易撤兵……。
昭永帝没有说话,手搭在扶手上,眼眸低垂,不知在想什么。
内殿一时寂静,烛芯偶尔发出噼啪声响。
良久,昭永帝才开口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多了一丝狠意。
“谢爱卿,若是那位逼迫——”
他下颌紧咬。
“朕该如何?”
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,但殿中二人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“陛下——”
谢宸安起身,躬身抱拳。
“先帝只能是先帝。”
他站直了身体,直直看向昭永帝。
“此役避无可避,亦退无可退——”
昭永帝眼帘半遮,烛火下,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。
当年那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傀儡太子,早已消失在年年岁岁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