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林远图也是个奇葩,每送一笔钱,送给谁,什么名目,哪怕是请人喝了顿花酒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里面涉及的名字,让冯保看了都手脚冰凉。
浙江布政使,福建巡抚,京城户部的郎中,甚至……
还有几个宫里出去采买的老太监。
这哪是一张网,这分明就是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的千足虫!
“干爹亲启……”
冯保落笔如飞,言辞恳切,仿佛真的是一个忧心忡忡的孝子,“……孩儿此次随真人南下,才知这东南繁华之下,竟已烂到了根里。
倭寇不过是藓疥之疾,这林家之流,才是附骨之疽。
他们拿着陛下的子民当猪养,却不想让陛下吃到一口肉……”
“……真人有言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
这东南的天,阴气太重,该请陛下……扫扫尘了。”
……
紫禁城,精舍。
嘉靖皇帝今儿个没打坐。
因为那封兵部的捷报已经放在了他的龙书案上。
他捧着那封信,就像捧着那还没求到的长生不老药。
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就像是给他打了鸡血。
“全歼……匪首授首……镇妖台神威……”
嘉靖的手指在那个“五百八十万两”的数字上摩挲着,那是看了又看,甚至还用手指甲抠了抠,生怕是戚继光写错了多加了个零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顾铮!好一个神机天兵!”
嘉靖大笑着从御座上站起来,也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了,那步子迈得跟年轻人一样轻快,“我就知道!
朕的钱没白花!朕的信任没白给!
五百八十万两啊!
朕的万寿宫,别说主殿了,连那个后花园的汉白玉桥朕都能给铺上金砖!”
跪在地上的吕芳,眼观鼻,鼻观心,心里却是惊涛骇浪。
他已经提前半个时辰收到了冯保的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