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铮抬手指了指王御史身后排列整齐的士兵,“看看那些站在雪地里,脚上只有草鞋,手都被冻得流脓的弟兄们。”
“他们是民不是?”
王御史一愣:“当……当然是!”
“海刚峰!”顾铮根本没搭理王御史的茬,突然侧头吼了一声。
海瑞一直站在后面憋着一肚子火呢,这会儿早就忍不住了。
他捧着账本,几步冲到垛口边。
“给王御史,还有下面定海大营的弟兄们,念念。”
“念念他们的‘李大将军’,是怎么把本该给他们买棉靴的钱,变成了秦淮河上的画舫。”
海瑞这人,天生一副公鸭嗓,声音又尖又硬,穿透力极强。
“嘉靖三十四年冬!”
海瑞对着那张扩音符咒就是一阵咆哮,“定海大营拨棉花两万斤!实到两千斤!
参将李隆私卖一万八千斤入林家染坊,获利纹银六千两!”
“弟兄们!那天晚上冻死在岗哨上的狗剩子,不是被天冻死的!
是被你们将军卖棉花的钱给冻死的!!”
轰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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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比刚才的火炮还响。
定海大营的方阵里,一瞬间的骚动肉眼可见。
前排拄着长枪的士兵,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真的只有一层单布的烂鞋,脚趾头都露在外面,早就冻紫了。
狗剩子?
那是七连的小兄弟,去年冬天真的硬邦邦地死在营门口……
“嘉靖三十五年夏!”
海瑞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,翻开下一页,“朝廷拨修缮营房银三万两!
李隆转手存入‘宝源局’放贷,当年营房塌陷,砸死十七人!!”
“闭嘴!!”
李隆在大阵后方,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