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从袖子里掏出来,还是那样轻描淡写,“说是定海大营谋反,他‘不得已’为了自保,引天雷除之。”
“不得已?”
高拱从后头窜出来,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不得已!
不得已能把人家金库都搬空了?
不得已能把定海卫的粮草全吃了?
这分明是抢劫!是拥兵自重!!”
殿里一片死寂。
严嵩倒台后,这帮文官和勋贵平时掐得跟乌眼鸡似的,今儿个倒是难得穿了一条裤子。
没办法,顾铮这把火烧得太旺,把他们的饭碗都给烧烫了。
这是死局。
任你顾铮在东南呼风唤雨,这京城毕竟还是这帮老狐狸的主场。
一张嘴皮子,就能把你钉在耻辱柱上。
嘉靖叹了口气,把核桃往御案上一扔:“拟旨吧。
让锦衣卫去一趟,把顾铮……”
“慢。”
一个不算洪亮,但透着股生铁般硬气的声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谁这么不开眼?
没看见皇上都盖棺定论了吗?
从并不显眼的角落里,走出来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中年人。
长得那是相貌堂堂,特别是那双眼睛,透着股精光。
翰林院侍讲学士,张居正。
他也没跪着哭,也没搞道德绑架。
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翰林院该有的东西——账本。
“张居正?你有何话说?”嘉靖有点不耐烦。
“陛下,臣不论那李隆死得冤不冤,臣只给陛下算一笔账。”
张居正打开账本,也不看英国公那快喷火的眼珠子,声音朗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