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这会儿是言听计从,端起碗来痛快得很。
看着嘉靖喝完水,顾铮和吕芳一前一后退出了精舍。
刚出门,燥热的风扑面而来。
吕芳没急着去宣旨,而是等了两步,走到顾铮身侧半个身位的地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股亲近和敬畏:
“国师爷,今儿个多亏您没顺着徐阁老他们的话头说。
要不然,主子这心里头,怕是过不去这道坎儿。”
“吕公公客气。”
顾铮看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一眼,“公公刚才是救了陛下,也是救了贫道。”
“哪敢,哪敢。”
吕芳脸上堆着笑,“奴婢就是个伺候人的。
只要主子身子好,咱们做奴才的才有活路。
国师爷,往后这宫里头,有些腌臜事儿若是您不方便出手,尽可以吩咐冯保,或者直接吩咐奴婢。”
这就算是明明白白的表态和行动了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这可是相当于内廷的首辅。
有了他这句话,顾铮在这宫里头,基本就是横着走。
“好说。”
顾铮点点头,看向远处跪得黑压压一片的文官队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徐阶啊徐阶,你想借力打力?
可惜,你太不懂皇帝,也太不懂什么叫“把朋友搞得多多的”。
“公公,去宣旨吧。
别让那帮大人跪坏了腿,大明朝还需要他们干活呢。”
吕芳一拱手,转身挺直了腰杆,朝着文官们走了过去。
他手里的拂尘甩得格外利索,仿佛把这几十年的晦气都给扫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