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阁老,都在呢?”
吕芳乐呵呵地走进来,把手里的拂尘往胳膊上一搭,“万岁爷刚才看了赵贞吉的折子,说是挺有意思。
不过嘛……万岁爷说了,这开海是个大事,得有人管,还得是个能震得住场面的人管。
这不,谭纶大人这会儿上了道折子,给这事儿把这最后一颗钉子给敲上了。”
徐阶狐疑地接过折子。
展开一看。
这一看,徐阶觉得自己脑仁疼。
谭纶是个懂兵的,更是戚继光的死党。他在折子里压根就没扯什么祖宗成法,而是直愣愣地摆事实:
倭寇禁不绝,是因为有利可图。与其让那帮大海商勾结倭寇走私,不如朝廷自己干。
最绝的是后半段——
这“自己干”,不能交给户部,也不能交给兵部。
户部全是漏勺,兵部全是老爷。
谭纶直言不讳地举荐:此事当由“靖海阁”全权总揽。
靖海阁是个什么玩意儿?是顾铮国师手底下的情报窝子!
是挂在玄天卫名下,平日里专门搜集“祥瑞”和“妖孽”消息的地方!
这是要把大明的财权和兵权,往一个道士手里塞啊!
“这……”
徐阶嘴唇发白,“这也太儿戏了!国师虽是得道高人,可毕竟是方外之人,如何能……”
“方外?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笑。
笑声清朗,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出尘气,又夹杂着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霸道。
顾铮。
他竟然亲自来了。
没有穿繁复的朝服,就是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手里也没拿拂尘,倒是把玩着两颗通体如墨的黑珍珠。
“徐阁老是觉得,我这‘方外之人’,管不好俗世的银子?”
顾铮跨过门槛,一瞬间,屋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。
高拱连忙站起来行礼,徐阶也不得不黑着脸躬身。
“国师误会了。”徐阶咬着牙,“只是海防大事,干系社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