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去吧。
他是个体面人,知道该给自己选个什么样的死法。”
赵贞吉看向门外的黑夜,眼神里满是计算后的冷漠,“火光一起来,咱们这查抄的理由,就更硬了几分。
‘畏罪自焚’,多好的罪名啊。”
海瑞手里的剑松了一下,看着沈一石疯癫的背影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:
“活该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杭州城的西面,突然窜起一道火光。
火光冲天而起,染红了半边天,也照亮了这半个多月来笼罩在杭州城头上的阴霾。
沈园,这座号称“江南第一豪宅”的园林,此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火炉。
主楼的琴房里。
火舌已经舔上了房梁。
沈一石一身白衣,头发披散,盘坐在古琴前。
四周堆满了用万千桑农血汗换来的极品丝绸,那些云锦、苏绣,此刻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,散发出昂贵的焦糊味。
“铮——!”
琴声响起,却不成调,全是乱音。
“这金山银海,原来到头来……都是一场空啊!”
沈一石看着周围燃烧的财富,那是他毕生的心血。他想笑,却被涌进来的浓烟呛住了嗓子。
顾铮,顾国师。
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那个远在京城的人有多可怕。
那人根本不用动刀,只需要定一条新的规矩。
在这条新规矩下,旧时代的一切,都成了必须要被焚烧殆尽的尘埃。
“轰隆!”
房梁带着万钧烈火砸了下来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江南首富,连同他旧时代的残梦,一同葬身火海。
次日清晨。
火早灭了。
沈园成了一片废墟,但真正的“好东西”并没有烧掉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