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不远处正弯腰搬鱼箱的几个渔民扬手大喊:“不是收鱼的!”
搬鱼的几人动作猛地顿住。最前面那个黝黑的汉子刚把一箱鱼放地上,闻言慢慢直起身,又往周围看了看,终究是失望了。
他身后的年轻人咬了咬唇,只往海边望了一眼,便垂头丧气坐到了一边。
刘依一眉头轻轻皱起,转向老头,眼里带着困惑:“大爷,你们怎么不把这些鱼放到冷库,或者拉给饲料厂啊?”
宋璟言和曲若柠对视的瞬间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。
老头从裤兜里摸出个瘪了角的烟盒,手指抖着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点着。
“就这鱼,”他蹲在地上,烟蒂夹在指缝里,“存冷库十块钱一箱,一天租金都回不来。”
顿了顿,他往饲料厂的方向瞥了一眼,“饲料厂?除了运费,剩那点钱,够给船加桶油不?”
宋璟言忍着那股腥味,慢慢蹲下身,离老头很近:“你们不恨李久南吗?”他问得轻,却带着点试探。
老头抽烟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他侧过头,浑浊的眼睛重新打量宋璟言,从脸看到鞋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
笑声里裹着股复杂的味道。“以前是挺恨他的。但那时候不管啥鱼都能卖掉,一天一条船,除去油钱人工,也能赚个千把块。”
他往远处的海平面望了望,“现在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,只摇了摇头,肩膀比刚才垮得更厉害了。
宋璟言站起身,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掌心能摸到他肩胛骨的形状。“放心吧大爷,不用愁。很快就能卖掉。”
老头愣了愣,叹了口气:“谢谢你吉言吧!”语气里,显然只当这是句安慰话。
宋璟言转身走向渔船,船板上堆着些被挑出来的老头鱼,还有几条河豚,圆滚滚的,嘴一张一张地喘气,像是渴得厉害。
他弯腰,用指尖轻轻拎起一条河豚的鳍,那河豚立刻鼓成个小皮球,刺全竖了起来。
他提着河豚往回走,指尖被河豚的凉意浸着,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,河豚鼓得更圆了。
“依一,”他转头,嘴角带着点笑意,眼里的沉郁散了些,“这条鱼是不是很可爱?”
刘依一凑过来,眼睛瞪得圆圆的,手指悬在河豚上方,想碰又不敢。“好圆啊,”她小声说,“像个会动的小灯笼。”
就在这时,一辆帕萨特踩着急刹车停到他们身边。
王义正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