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扬语气淡然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在那里,我们说了算。苏家的安全,只要在我的地盘上,我就能保证。”
苏文渊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,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
离开经营多年的沪上,放弃庞大的家业,这需要巨大的勇气。
但留下来,等待那似乎注定的结局?
他盯着王扬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问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关键的问题:
“我需要知道,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?你这些本事,这些人马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
王扬看着苏文渊那充满疑惑的眼神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点漫不经心,又透着股自信。
“苏伯父,这年头,只要你有心抗日,拉起一支队伍还真不算太难。”
王扬双手一摊,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有枪有炮,有粮食有钱饷,自然就有人愿意跟着你干。”
“打了几场胜仗,缴获多了,队伍就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”
“至于底气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拍了拍胸口:“胆子够大,脑子够活,手段够硬,这就是底气。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点讥诮:“反倒是苏家,泽水县是苏家祖地,根子都在那里。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如今祖地被鬼子占了半壁,族人需要庇护。”
“为何苏家反倒宁愿困在这看似繁华,实则危机四伏的沪上租界?”
“难道真是被这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,迷了眼,挪不动步了?”
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语气,直接戳中了苏文渊内心某些不愿面对的东西。
他脸色微沉,却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你年轻,有些事想得简单。”
“泽水是祖地不假,但正因是祖地,族内关系盘根错节,各方势力并不一心。”
“回去?回去面对那一摊子烂事,内耗都能耗死人,如何能应对鬼子的兵锋?”
他想起以前在族里时,为了些田产,商铺,各房明争暗斗不休的情景,就感到一阵心累。
王扬闻言,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更明显了。
他甚至悠闲地走到书桌旁,拿起桌上的一把小裁纸刀在指尖转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