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开出港不算本事,要在海上动起来,保持队形,执行命令,才是真正的训练。
命令通过旗语,灯光和无线电传达到各舰。
庞大的战列舰开始缓缓转向,四艘驱逐舰如同忠诚的护卫,在四周占据阵位。
舰队在黑暗的渤海湾上划出流畅的轨迹,进行着简单的纵队变横队,转向,变速等基础科目。
虽然动作还显稚嫩,反应速度也比不上久经训练的老牌海军。
但仅仅三个月,从对钢铁巨舰一无所知,到能够将其驾驭出海,完成基本编队机动,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舰桥上的王扬,能清楚地感受到脚下这艘战舰从最初的僵硬,逐渐变得听话。
能感受到整个舰队在黑暗中摸索,协调。慢慢找到节奏。
他走到露天舰桥,海风扑面。
远处,被驱离的日军巡逻艇早已消失在黑暗中。
更远处,大陆的海岸线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头顶,云层间隙偶尔露出的星光,洒在战舰深灰色的甲板上,映照着那些忙碌而专注的水兵身影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
一次简单的夜间出航,一次对无关紧要巡逻艇的驱离。
距离真正的海战,距离他设想中的蓝图,还差得很远很远。
但至少,这柄深藏已久的利剑,今夜,终于悄无声息地出鞘。
王扬的目光投向东南方,那是太平洋的方向,也是更多风暴与荣耀等待的地方。
“返航。”他轻声下令,语气平静。
舰队在渤海湾的夜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,朝着曹妃甸那座看似平静的礁石,悄然返航。
仿佛今夜的一切,从未发生。
但只有亲身参与其中的人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
天津,原英租界一栋坚固的西式大楼,如今挂上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牌子。
会议室内气氛凝重,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更劣质的绝望气息。
冈村宁次坐在长桌尽头,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积雨云。
他正试图整顿华北这个烂摊子,没想到当头就是一记闷棍。
“把昨晚的情况,再详细报告一遍。”冈村宁次的声音不大,却让满屋子的将佐噤若寒蝉。
负责海防的参谋官连忙站起,手里捏着几份皱巴巴的电文和手绘草图,声音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