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接过信,却忽然笑了。
“爹,您还记得吗?当年您替我回绝了林夫子后,我曾私下里跟您说过一句话。”
顾谦一愣,皱眉回忆了片刻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说……”顾谦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确定,缓缓地念了出来。
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
话音落下,顾谦长久地沉默了。
他也曾少年过,也曾有过豪情壮志。他深知,对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而言,最难的不是一鸣惊人,而是甘于寂寞。更何况,是长达十年的、刻意为之的寂寞。
试想,若非是为了护住这个家,若非是将这份安宁看得比自己的前程、比自己的声名更重,一个本该光芒万丈的少年,又怎会甘心将自己埋入尘埃?
“我当时……骂你狂妄。”顾谦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变得无比沙哑,他看着儿子,眼神里只剩下心疼,“是爹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“哪有?”顾长安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纯粹。
“爹,咱们这个小家,安安稳稳的,对于我来说就够了。”
“可现在既然躲不过,那便不躲了。”
看着父亲依旧忧心忡忡的脸,顾长安忽然凑了过去,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地打趣道:
“爹,说真的,京城里的花酒……比咱们临安的如何?您当年……没少喝吧?”
顾谦正沉浸在感动与心疼中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骚话,直接给问懵了。
他愣了足足三秒,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这个……臭小子!”
顾谦哭笑不得,抬手就想给儿子后脑勺来一下,可手扬在半空,却化为重重的一拍,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份担忧,那份感动,那份骄傲,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奈又宠溺的笑骂。
“滚蛋!老子当年在朝堂上可是清流!清流懂吗!不然怎么一直只有你娘一个夫人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懂,懂。”顾长安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“清流……就是喝得比较素雅的那种,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个屁!”顾谦被他气乐了,书房里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。
他看着顾长安脸上那副“我懂的”的贱兮兮的表情,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。
这小子,心里有数得很。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摆了摆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“行了行了,赶紧滚回去睡觉。看见你就头疼。”
“好嘞。”
顾长安干脆地应了一声,对着父亲行了个礼,转身要走。
可走到门口,他又回过头,倚着门框。
“爹,等我们回了您得请我吃最好的花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