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都记得他走的那天,半个临安城的百姓都去送他。
他还是那身旧官袍,什么行李都没带,只带走了我们送他的一双新布鞋。他说穿着百姓做的鞋,脚下的路,才不会走偏。”
“可我们没想到,那一次,就是最后一面了。”
张大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,“他到任不到半年,我们就听到了消息……说是他……水土不服,病死在了任上。”
巷子里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破旧檐角的呜咽,像是谁在低声哭泣。
李若曦浑身冰凉,少女心思玲珑,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。
用小手擦了擦眼泪,李若曦下意识地看向顾长安,却发现顾长安神情淡然,仿佛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”
顾长安声音不高,却像钟声一般,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敲在李若曦和张大力的心上。
李若曦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她仿佛能看到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,那个清瘦的官员,是如何因为心中装着万民,而夜不能寐。
“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
顾长安顿了顿,看着少女那双因震撼而泪光闪烁的眼眸,念出了最后两句。
巷子里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呜咽。
良久。
“张大哥。”
顾长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淡。
“那座祠堂的旧址,在哪儿?”
张大力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起粗糙的手,指向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的一片空地,那里杂草丛生,堆着些许碎石。
“就在那……自从被砸了,那块地就荒了,没人敢占,也没人敢碰。”
顾长安看着那片废墟,目光平静。
“找几个人,把那里的杂草碎石,都清理干净。”
张大力更摸不着头脑了,“公子,这……清理出来做什么?那地方……”
顾长安看着他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重建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两道惊雷,在张大力耳边轰然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