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要怨恨呢?”
李若曦再次抬起头,脸上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懂事。
“他们一定……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苦衷吧。不然,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娘呢。”
她的话,让周怀安彻底失语。
是啊,苦衷。
那何止是苦衷,那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风暴,是尸山血海的权谋斗争。
这些,又如何能对眼前这个少女说出口?
李若曦看着沉默的两人,似乎也明白了什么。
她看着周怀安,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周爷爷,您告诉我……是不是,我只有进入那座白鹿洞书院,才能……才能再见到他们?”
周怀安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顾长安却在此时接过了话头。
“为何非是白鹿洞不可?她既是公主,直接回京认亲,岂不更简单?”
“简单?”
周怀安苦笑一声。
“那等于直接把她推上死路!如今的京城,早已不是十七年前的京城。
你以为那些人,会眼睁睁看着皇室唯一的血脉回去吗?”
他看着顾长安,一字一顿道。
“白鹿洞书院,如今就是我大唐的储相阁!
非权贵子弟不得入!
当今朝堂上,七成以上的年轻官员,都出自那里。
还有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回去,没进皇城就要被人截杀了!而且死无对证!”
顾长安立刻明白了。
“进去不是为了读书。”
“当然不是!”
“更是为了在里面,结交、筛选、拉拢她未来的班底!她未来的宰相,未来的将军!她要的,不是一个学生的身份,而是一个能让她建立自己帝党的平台!”
这番话,信息量巨大。
李若曦听得有些懵懂,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这件事,比她想象中,要难上一万倍。
她看着周怀安,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顾长安,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,仿佛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。
少女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