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翻得越来越快,脑中的线索如电光火石般串联起来。
周怀安那句跟你很像……
笔记里反复提到的各种现代物件……
还有……
他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笔记中间的一页。
左页,是男子的字迹,这一次,却没了平日的沉稳,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“天元二十八年,风波起。可笑,可叹!吾一生所学,非为一人一家之私利,乃为这天下万民!今竟以‘奇技淫巧,动摇国本’为由,欲加之罪!此非吾之罪,乃时代之罪!大丈夫死则死矣,何惧之有!唯憾……未能亲眼见证那盛世之景,唯憾……有负晴川。”
而在右页,女子的笔迹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定。
“老顾要去赴一场鸿门宴。他说,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有些道理,总要有人去讲。我知道我拦不住他,就像我拦不住这江南的雨季。”
“我没什么大本事,不能像他一样去改变世界。我能做的,就是备好一壶他最爱喝的铁观音,点一盏灯,等他回来。”
“无论多晚,我都等。”
看到这里,顾长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天元二十八年……风波……
顾长安猛地合上笔记,不敢再看下去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少年瘫坐在那堆积如山的书卷之中,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本笔记,身体因巨大的震撼而微微颤抖。
他不是找到了同类。
他是与自己前世唯一的温暖,在这异世,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……隔空重逢。
良久,他才缓缓地、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重新翻开了那本承载了两个世界、两段人生的笔记本,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,只有寥寥数行,是母亲的笔迹,却写得格外认真,仿佛带着某种期盼。
“老顾说,我们或许再也回不去了。也好,江南的风很温柔,这里,也可以是家。”
“我们商量好了,如果将来能在这里有个孩子,就给他取名叫‘长安’。”
“不求他能像他父亲一样经天维地,也不求他能名动天下。”
“只愿他,此生此世,岁岁长安。”
岁岁长安……
长安长安……
我叫顾长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