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讲解任何招式,夫子只是自己持着木剑,在湖畔缓缓起舞。
一招一式,都清晰可见。时而如春风拂柳,轻柔婉转;时而如惊鸿照影,迅捷灵动。木剑在她手中,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呼吸随着湖面的微风,飘落的柳叶而起伏
李若曦看得入了神。
她仿佛看到的不是剑法,而是一首流动的诗,一幅会呼吸的画。
“看明白了?”
“弟子……愚钝。”
“无妨。”孙夫-子笑了笑,“用心去感受,用身体去记。忘掉招式,忘掉章法,只记着风的轨迹,水的韵律。”
于是,接下来的几日,李若曦的修行便多了一项。
每日清晨,她会先去知心宫,跟着孙夫子练一个时辰的剑舞。
午后,她便一头扎进藏书阁,或是回到小院,处理东阳县的各项事务。
夜晚,则是雷打不动地与先生复盘,学习。
当然还有给小院的三人做那一日三餐。
不知不觉,又是几日过去。
“君子六艺”的切磋已近尾声。青麓书院除了在“乐”之一道上,凭借着知心宫几位师姐出神入化的琴技茶艺扳回几局外,其余的几乎是全线溃败。
书院里的气氛愈发压抑,连饭堂里高谈阔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。
而李若曦体内的那股内息,却依旧如一潭死水,毫无动静。
这日傍晚,天色阴沉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。
李若曦练完剑舞,独自一人撑着伞,走在返回竹林小院的小径上。雨打在油纸伞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也让她的心情,变得有几分烦闷。
就在她路过知心宫那片湖畔时,一阵悠扬的古琴声,穿透雨幕,传入她的耳中。
琴声清冷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,与这漫天雨丝,竟是相得益彰。
她循声望去,只见湖心的一座水榭之中,苏婉儿正独自一人凭栏而坐,面前摆着一架古琴。她的身前,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,炉上温着一壶清茶。
雨幕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,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感。
李若曦的脚步,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
她想起先生曾说,苏婉儿是苏温的堂妹。可这几日相处下来,她却觉得,这位师姐的身上,没有半分商贾之家的市侩气,反而更像是一位……久居深宫的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