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青鸾眸光微动。
六千孔雀神刀军?
她麾下孔雀神刀军,也才一万二千员。沈天区区一个新封的郡伯,哪来这麽多财力?
薛锋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,续道:「此子背後有神鼎学阀支撑,且与修山墨家关系匪浅。据查,他麾下那批符甲符兵,一半是从墨家购得,其余是从北天学派买入。财力方面一一他自泰天带回数条灵脉,又在望云府推行灵脉疏导之术,以青天藤引灵脉之力滋养田地,据传如今已有两千余万亩良田受其惠泽。」「两千余万亩?」岳青鸾柳眉微蹙。
「是。」薛锋点头,「且他自赤焰山疏导地下火脉,使望云府哪怕隆冬时节,温度亦可保持在零上,因此可种两季水稻。一季亩产预计十五石以上一一那稻种是他以青帝神力改良过的「晚玉晶』,品质极佳,市价三两二钱一石。」
他顿了顿,语声微沉:「仅此一项,平北伯府年入便在三十万万两以上。再加上仙地蓿、桑茶等物,以及税赋,明年收益或可至四十万万两。」
岳青鸾静静听着,面色不变。
四十万万两?
一个边陲小伯,五个月就折腾出这等家业,确实是个人物。
薛锋继续道:「兵力方面,除这三部亲军外,他还陆续编练了四个万户所的藩兵,其中两个万户所已全员七品,其余两个也在八品以上。因平北伯府丹药供应充足,灵脉丰沛,这些藩兵实力增长极快,又因常剿马贼、清剿北邝游骑,也不缺实战经验。」
他擡手指向东北方向:「还有那些从青州追随而来的世家子,如今也在望云九县建了一百多座军堡,开垦了一千多万亩田。那些世家私军,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战力不逊边军。若沈天全力动员,可从这些军堡再徵召十万私军。」
「再加上铁门关镇帅温灵玉、宣州卫左翼副将谢映秋一一这二女都是他的师侄,更是他的门生故吏,唯他马首是瞻。此二女若全力助他,又可筹集十五万兵马。」
薛锋说到这里,神色愈发凝重:「更可虑者,日前有大马贼星龙率二千八百骑星辰神军、一万五千余义从骑士南下投效,此人身份,疑似前镇北将军秦破虏一一是沈天妾室秦柔之父。也就是说,平北伯府如今又多了近两万精骑。」
「战争灵植方面,因平北伯府守卫森严,我等至今未能打探到具体数量。但据推断,其成年玄橡树卫很可能超过八百株,战力坚强。」
薛锋深吸一口气,语声低沉:「总帅,此子确实是个大患。不过一」
他擡眸看向岳青鸾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「总帅既已亲至,一切便都不成问题。以总帅的用兵如神,以我军的强横战力,定可摧枯拉朽,横扫望云,待踏平雪龙山城,那两千余万亩良田,那数万精兵,那数百株玄橡树卫,便都是我大楚囊中之物!」
岳青鸾却摇了摇头:「不可轻视任何敌人。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,何况这沈天一一爪牙尖锐!」她顿了顿,语声凝冷:「我的撒豆成兵,只能维持二十四个时辰,这意味着,我们必须在这点儿时间内打穿宣州,兵临燕山北麓,威逼大虞天京。若在此子身上耽搁太久,一旦撒豆成兵时效过去,我军便会陷入苦战。」
薛锋心中一凛,抱拳道:「属下明白!」
他略作沉吟,又道:「属下以为,此战唯一需要小心的,是雪龙山城。那座山城虽新建不过数月,却已成雄城之势。」
他擡手指向东岸虚空,以罡气勾勒出雪龙山城的轮廓:「城墙以神罡石砌就,高二十五丈,厚三丈,表面浇筑赤玄铁汁,坚不可摧。城墙绵延二十余里,设垛口、马面、箭楼,皆有符阵加持。城门处更有三重瓮城,易守难攻。」
「城内布有十八重法禁,以五行灵脉为基,阴阳雷法为枢,层层嵌套,据我麾下法师推测,此阵只要由三五位二品法师坐镇主持,便是超品强者亲至,也需一炷香工夫才能强攻破开。」
「更麻烦的是,他那些玄橡树卫、大力槐,如今都被他移栽在城内山谷之中。若他据城坚守,我军强攻雪龙城,必伤亡惨重,且耗时日久。」
薛锋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:「所以属下以为一一可诱其出城决战。」
岳青鸾眸光微动:「说下去。」
薛锋道:「待大军安顿妥当、休整完毕、撒豆成兵准备周全後,可稍稍泄露一点消息,让沈天知晓我军已至龙州。此人年少得志,又经营出这般基业,必不甘坐视我等兵锋直指燕山。他多半会率军至断龙江东岸布防,欲凭江坚守。」
「届时,我军以撒豆成兵强行渡江,在野战中一战而歼其主力。只要野战得胜,雪龙城群龙无首,便成孤城一座,要攻要围,皆在我手。」
岳青鸾听罢,稍稍凝思。
片刻後,她微微颔首:「可以!放手去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