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作沉吟,便道:「传旨,西厂督公沈八达,忠勤可嘉,着即加司礼监秉笔太监,仍兼掌御用监、御马监、西厂事务,赐金阳亲卫一千兵额,准其自行招募编练。」
此言一出,殿中众人神色皆变。
赵元康与屈九歌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震惊。
司马极霍然擡头,面色复杂。席放那一直沉稳如水的面容上,也闪过一丝讶异。就连瘫软在地的元郡王,都微微擡了擡头,又无力地垂下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!
那是内廷最核心的职位之一,仅次於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秉笔太监可代天子批红,可参预机务,可传达诏命,可监察百官一一权势之重,犹在六部尚书之上!大虞立国以来,能同时执掌司礼监秉笔、御用监、御马监、西厂四重权柄者,屈指可数。
而那些人,无一不是权倾朝野、炙手可热的赫赫权宦。
沈八达,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。
天德皇帝仍在沉吟:「此外,朕再赐你一」
「陛下。」沈八达再次叩首,语声恳切,「臣有一事,斗胆请陛下恩准。」
天德皇帝眉梢微扬:「说。」
沈八达道:「臣麾下岳中流,自追随臣以来,忠心耿耿,屡立战功,数日前鲤跃龙门案中,臣能在镇魔井及时救援德郡王殿下,也是岳中流率先感应到血煞异动,及时示警。臣想为他求一恩典一一求陛下赐他一道强力官脉,再许他一些黑甲神军的调用之权,以便更好为陛下效力。」
天德皇帝闻言,眸光微动。
他看了沈八达一眼,又看了看宫城午门外的方向一一那里,正是岳中流候立之处。
天德皇帝的眸光微微一凝。
这个岳中流似乎突破了?只依靠一条二品御卫官脉,就晋升一品了吗?
此人胆子很大,也是好运气,这麽低的成功率都能完成突破?
可既是如此,那就没有压制此人的必要了。
片刻後,天德帝唇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笑意:「岳中流能遇上你,倒是有福气。」
他略作沉吟,便道:「传旨,岳中流忠勇可嘉,着即授二品金吾将军,兼任黑甲神军副万户,仍隶西厂麾下,听沈八达调遣。」
沈八达叩首:「臣,谢陛下隆恩!」
天德皇帝收回目光,看向瘫软在地的元郡王,语声转冷:「将元郡王押入镇魔井最底层,着锦衣卫、西厂会同审讯,务必问出所有同党、所有细节。即刻查抄元郡王府与封地,掘地三尺,不留死角,看看他府中还藏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。」
他顿了顿,语声愈发森寒:「王府上下,一应属官、幕僚、护卫、仆役,尽数拿下,严刑拷问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他府中那些暗中助纣为虐者,朕要他们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」
他看向沈八达与司马极:「此案仍由西厂主导,锦衣卫辅助。朕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,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,将那些藏匿於朝堂内外的魑魅魍魉,连根拔起!」
沈八达与司马极齐齐叩首,语声铿锵:「臣遵旨!」
二人起身,沈八达一挥手,两名候於殿外的西厂掌刑千户便快步而入,将瘫软在地的元郡王架起,拖出殿外。
元郡王双腿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,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,只能任由那两人将他拖入夜色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