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八达直起身,目送那道金虹缓缓消散。
此时暮色渐深,城楼上已点起了灯笼,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。
群臣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宋观走过他身侧时脚步微顿,看了他一眼,神色慾言又止,终是摇了摇头,负手走向朱雀门外。周秉正与赵汝言则拱了拱手,笑容意味深长的离去。
不过片刻,朱雀门前便冷清下来。
岳中流自城门阴影中走出,默然立於沈八达身侧。
沈八达从天穹收回目光:「稍後就把你的第九个法器部件融了。」
岳中流身形微微一震,随即凝声道:「是。」
他面色无比凝重。
岳中流才刚晋升一品,按照常理,法器部件融得越少越好。
虽然融入的部件越多,战力就越强,但承载的器毒也越多,会直接影响寿命与日後的修行。可如今形势已容不得他计较这些。
自督公执掌西厂以来,查鲤跃龙门、清宫廷财政、整饬御用监御马监一一桩桩件件,无不触犯权贵利益。朝堂之上,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;宫墙之内,不知多少人慾除之而後快。
那些人之所以隐忍不发,不过是因督公始终身在京畿,在天子眼皮底下。
如今天子离京,远去星州。
他们主仆二人,已失了天子的庇护。
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机会。
若他们主仆活不过今夜,岳中流要那长生的寿数又有何用?
且自天牢中脱身那一刻起,他的命便已交给督公。
沈八达点了点头,语声平淡如常:「今日我仍要值守司礼监,今日子时回府,你可传令聂隐、裴叔业二人至宫外等候。」
岳中流眉头微蹙。
聂隐与裴叔业,是督公半年前重金招揽的两位供奉,都是邪修出身的二品御器师,战力可比肩一品,最近几个月,督公使唤这二人,办了不少大事。
岳中流却对这二人始终放心不下,心存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