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地宫东侧一百里外,大虞行宫。
封神号千丈巨舰静静悬浮於虚空之中,舰身周围的青灰光幕层层叠叠,将整座行宫笼罩得密不透风。舰内,天德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,手中握着一卷奏摺,正凝神细览。
便在这时,殿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司马极一身玄黑飞鱼服,快步趋入,单膝跪地,抱拳躬身:「陛下!星州急报一一不,临州急报!」天德皇帝擡眸:「说。」
司马极深吸一口气,语声凝重:「今夜寅时,镇北侯沈天与先天日神联手,突袭杀手山。二人在杀手山外击退杀神,随後化身大日,将整座杀手山夷为平地。杀神重伤遁走,十二大杀手组织几乎全灭,大主祭源知序以下,死伤无数。」
殿中骤然一静。
天德皇帝握着奏摺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复杂的光芒一一有震惊,有欣喜,也有难以言喻的忌惮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侍立於御案之侧,闻言也微微一怔。
他擡眸看向天德皇帝,将那道玄色身影面上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。
萧烈心中了然。
沈天的势力与日俱增,领地已超过国公;日神复生,势必进一步分散诸神的注意力与力量一一这对天子而言,本是好事。
可天子又不能不忧心。
沈天是德郡王姬紫阳的女婿,此人与沈八达伯侄二人一文一武,一内一外,若真生出异心
萧烈稍稍凝思,上前半步拱手:「恭喜陛下。」
天德皇帝擡眸看他:「何喜之有?」
萧烈微微一笑:「陛下,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。诸神如今既要应付大学宫的僵局,又要应对日神复生带来的变数,还要提防沈天与日神再次出手一一他们的力量被分散,注意力被牵制,这正是陛下谋取太初镇界图、炼化封神权柄的良机。」
他顿了顿,语声转缓:「至於德郡王一一陛下无需过分担忧。德郡王此人太重情义,只要胡思真还在陛下手中,他便不敢轻举妄动。」
天德皇帝眸光微动,确实!再有一年时间,他就能完全掌握封神的力量。
萧烈见天德未置可否,继续道:「且陛下对沈八达有知遇提拔之恩一一从东厂档头到司礼监秉笔,从无名小卒到权倾朝野,桩桩件件,皆是陛下亲手擢升。
沈八达伯侄岂能不感恩戴德?若陛下实在不放心,可着得力之人前往雪龙山城侯府,询问镇北侯与日神间的关联,此外可放任沈天进一步进攻楚境。如此,既可消耗楚国有生力量,又可牵制万妖神庭的精力,更可让沈天与诸神继续缠斗一一举数得,何乐而不为?」
「直接询问沈天?」天德皇帝闻言先是双眼一凝,随即唇角微微上扬。
「还是萧大伴知朕心意。」他语声平淡,却含着几分满意。
萧烈垂首,神色恭谨。
天德皇帝擡眸看向他,眸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:「萧大伴,你现在距离超品,似乎只有半步之遥了?」萧烈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道:「陛下慧眼如炬,臣困於此境,已近三十五年了。」
如果算上他晋升一品巅峰後的时间,其实已长达四十五年之久。
天德皇帝微微颔首,右手擡起,五指虚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