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月岛陆,焦土之上。
血云低垂,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暗红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,混杂着妖魔屍骸烧焦後的刺鼻气味,在虚空中久久不散。
沈天负手立於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,俯瞰着下方那片仍在忙碌的战场。
远处,黑旗王麾下的将士正在清扫残敌。一队队甲胄森严的妖魔骑兵在荒原上奔驰,将那些零星溃散的联军残部驱赶、包围、歼灭。
更远处,数百艘幽骸战舰悬浮於虚空之中,舰首的魔象跑仍在偶尔轰鸣,将远处几座尚未攻克的敌军军堡轰成废墟。
高台周围,三十六位二品修为的萨满分散各处,以罡力在地面勾勒阵纹,将一枚枚血红魔晶嵌入预定方位。几处化魔血池的雏形刚刚挖好,暗金色的血液正从战场各处引流而来,缓缓注入其中。这是为黑旗王准备的升魔大典,目前只布置了一个轮廓。
便在此时一
沈天眉心深处,混元珠微微一颤。
一道温润的翠绿神辉自虚无中浮现,如水波般轻轻荡漾,没入他的心神深处。
那是白芷微藉助灵植官脉传来的神念联系。
沈天微微阖目,神念沉浸其中。
下一瞬,他面前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一层层翠绿光晕自虚无中浮现,交织缠绕,渐渐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轮廓。
那身影由虚转实,由淡转浓一一霜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,素白长裙在虚空中纹丝不动,面容清丽绝伦,眸光温和如大地。
不是白芷微,是地母。
沈天眸光微微一凝。
「地母殿下?」他眉头微蹙,语中含着一丝意外,「您怎会」
地母擡手打断他,语声凝然如铁:「沈天,九霄神帝很快会对你出手,就是现在!我需要你尽快给我一条官脉,让我能使用魔天王庭的气血官脉。「
沈天的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没有迟疑犹豫。
他擡手虚引,一道翠绿神辉自掌心涌出,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。
阵图缓缓旋转,中央一枚古朴的印玺虚影正在成形。印面之上,八个古篆大字逐一亮起一一「地母元君,厚德载物。
「魔天王庭,自今日起,尊奉地母殿下为护法元君。」沈天语声平淡,却字字清晰,「殿下可凭此官脉,调动王庭一切气血元力,亦可随时接引王庭血图结界之力加持己身。「
地母微微颔首,素手轻擡,一缕土黄神辉自指尖涌出,没入那枚印玺虚影之中。印玺骤然一亮,随即化作一道土黄流光,没入她眉心深处。
她闭上眼,凝神感应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多了一丝沉稳。
「够了。」她语声简短,随即身形一晃,那道翠绿与土黄交织的投影便如烟云般消散。
高台之上,重归寂静。
沈天负手而立,眸光穿透层层虚空,落向那片不可见的遥远所在:「传令!全军即刻就地整军结阵,所有战舰收起锚链,所有将士列阵待命。血图结界全力运转,所有萨满、祭司即刻就位,助我引导气血元力。「
侍立於高台之下的亲卫千户闻言一怔,擡起头,眼中满是疑惑。王上这是要做什麽?升魔大典尚未开始,残敌也未完全肃清,为何突然下令全军整军结阵?
可他不敢多问。
「遵命!」那千户单膝跪地,随即吹响了号角。
片刻之後,整座玄月岛陆都开始震动。
那些正在清扫残敌的骑兵勒住缰绳,转向朝预定方位集结;那些悬浮於虚空的幽骸战舰收起舰首巨跑,缓缓转向,在虚空中排列成严整的阵型;那些正在修筑工事的将士放下手中的工具,抄起兵器,朝各自的旗帜下汇聚。